第二十章 红尘逍遥,疯师归市井-《神癫风水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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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可是王阿姨人挺好的,上次还送咱们粽子……”

    陈九叹口气,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,抛了抛,接住看了看:“往东找,第三条巷子,垃圾桶旁边。”

    林雅眼睛一亮,转身就跑。半小时后,她抱着只脏兮兮的橘猫回来了,后面跟着千恩万谢的王阿姨。

    陈九继续晒太阳,假装没看见王阿姨放在门口的那篮鸡蛋。

    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,平淡得像白开水。偶尔有些小波澜,比如隔壁便利店老板的儿子高考前紧张失眠,陈九给了道安神符;比如街尾理发店的老板娘怀疑丈夫有外遇,陈九给她算了一卦,说没有,是她想多了,后来果然在丈夫手机里发现是误会;比如对面小区闹鬼——其实是流浪猫在通风管道里做窝,陈九去看了,画了道符,让物业把管道口封了,完事。

    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陈九处理得漫不经心,但效果都很好。渐渐地,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,那个疯疯癫癫的陈大师,虽然脾气古怪,但是真有本事,而且心不坏。

    深秋的一个下午,天色阴沉,像是要下雨。陈九正坐在铺子里,用那把生锈的铜剪刀修剪一盆绿萝——林雅说这绿萝长得太疯,该修修了。

    门开了,进来个老头,七十来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

    “算命?”陈九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“不算命。”老头说,“想请陈大师看个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从布包里掏出个木匣子,打开,里面是块玉璧,巴掌大小,通体碧绿,雕着螭龙纹,一看就是古物。

    “祖传的,传了十几代了。”老头说,“最近家里不太平,老伴老是做噩梦,孙子半夜哭闹。有人说,是这东西招邪。陈大师您给看看,要是真有问题,我就把它处理了。”

    陈九接过玉璧,入手温润,是上好的和田玉。他对着光看了看,又用手指摩挲表面的纹路,最后放在耳边,轻轻敲了敲。

    “东西是好东西,明朝的,宫里流出来的。”他说,“不过确实沾了不干净的东西。这玉璧的主人,死的时候有怨气,魂魄附在了玉上。你们家阳气旺的时候压得住,最近是不是有人生病,或者运势不好?”

    老头连连点头:“我老伴上个月摔了一跤,腿骨折了。儿子公司也出了点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。”陈九把玉璧放回木匣,“东西放我这儿,三天后来取。我给你做个法事,把里面的东西清一清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钱?”老头小心翼翼地问。

    “看着给。”陈九说,“十块不嫌少,一百不嫌多。”

    老头掏出五十块钱,放在桌上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    陈九拿起玉璧,走到阴阳门前。玉璧在靠近那道无形界限时,微微震动,发出“嗡嗡”的轻响。他咬破指尖,在玉璧上画了道符,念了段往生咒,然后将玉璧放在门前的地上。

    “尘归尘,土归土,该去哪儿去哪儿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玉璧上的绿光渐渐黯淡,最后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三天后,老头来取玉璧,说家里安宁了,老伴不做噩梦了,孙子也不哭闹了。他非要再给一百块钱,陈九没收,只收了他提来的两瓶二锅头。

    老头走了,陈九打开酒,倒了一碗,慢悠悠地喝。酒很烈,从喉咙烧到胃里,但他喝得很惬意。

    窗外开始下雨,淅淅沥沥的,打在玻璃上,汇成一道道水痕。街上的行人匆匆跑过,躲雨,或者撑起伞。梧桐叶子被雨打落,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黄澄澄的。

    林雅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保温盒,头发被雨打湿了,贴在额头上。

    “下雨了还来?”陈九说。

    “给你送饭。”林雅把保温盒放在桌上,是热腾腾的饺子,“韭菜鸡蛋馅的,我奶奶包的,说你肯定爱吃。”

    陈九打开盒子,香味扑鼻。他夹起一个塞进嘴里,烫得直吸气。

    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林雅笑了,拿出毛巾擦头发。

    两人就着雨声吃饺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林雅说花店新进了一批蝴蝶兰,开得正好;陈九说上午帮王阿姨找到了猫,赚了一篮鸡蛋,分她一半。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,敲打着屋顶,哗啦哗啦的。铺子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,还有两人咀嚼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。”林雅忽然说,“您说,人活着图什么呢?”

    陈九停下筷子,想了想:“图个自在吧。想吃的时候有吃的,想睡的时候能睡着,下雨了有地方躲雨,天晴了能晒太阳。再有个说话的人,就更好了。”

    林雅低头吃饺子,没说话,耳根有点红。

    吃完饺子,雨还没停。林雅收拾碗筷,陈九坐在门槛上,看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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