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消防通道的门在身后关上时,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宅邸。 百米高空的玻璃房子,在夜色中闪着冰冷的光。我曾在那里生活了数周,穿着定制的睡衣,戴着健康手表,吃着机器人烹饪的饭菜,每天获得一小时的“放风时间”。 现在我要离开了。 也许再也不回来。 “快走。”苏晴拉着我往车库深处跑去。 她的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,是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。司机是个神色警惕的中年男人,看到我们后立刻发动引擎。 “直接去机场。”苏晴钻进后座,“我订了最快飞往洛杉矶的航班,到了美国我们就安全了。” 车驶出车库,汇入夜晚的车流。上海的天际线在车窗外后退,霓虹灯闪烁,行人匆匆。 自由的气息涌进来,带着城市的喧嚣和生命的活力。 我深深吸气。 “你的护照和证件。”苏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,“我让朋友从你公寓里拿出来的——秦昼居然没没收,看来他太自信了。” 我接过文件袋。里面确实是我的护照、身份证、驾照,还有一张银行卡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公寓密码?”我问。 “你告诉过我啊,三年前。”苏晴说,“还好你没改。” 车在红灯前停下。司机警惕地观察后视镜。 “有人跟踪吗?”苏晴问。 “暂时没有。”司机说,“但不确定有没有电子监控。” 苏晴递给我一部新手机:“用这个,我处理过的,信号加密。把你那个手表摘了扔了——那东西肯定有定位。” 我摘下手腕上的健康手表。银色表盘在车内灯光下闪着冷光,心率数字还在平稳跳动:72...71...73... 它记录了我此刻的心跳。 平静的心跳。 即使在我逃离的时候。 我没有扔掉它,而是放进口袋。 “你还留着干嘛?”苏晴皱眉。 “也许有用。”我说。 其实是舍不得。 那是秦昼送的。 是他“关心”的实体。 即使那关心让我窒息,但也是真的。 车继续行驶。距离机场还有半小时车程。 “到了美国后你有什么打算?”苏晴问,“我认识几个纪录片制片人,可以帮你接项目。或者你想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,我在圣莫尼卡有套公寓,你先住着。” “谢谢。”我说。 但我的思绪还在地下那个白色医疗中心。 那些冰冷的设备。 那本厚厚的执行手册。 秦昼平静地规划我的一生的样子。 “苏晴,”我说,“你觉得秦昼是坏人吗?” 苏晴愣了一下,然后冷笑:“他把你看成他的所有物,监控你,囚禁你,还计划怎么管理你的生老病死——这还不算坏人?” “但他没伤害我。”我说,“相反,他给了我最好的生活条件,最精心的照顾,最……” “最严密的监控。”苏晴打断我,“晚意,你别被他迷惑了。他那不是爱,是控制欲。是病态的占有欲。” 我知道。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,那个十四岁在雨巷里看着我流血的少年。 那个在日记里写“我要保护姐姐”的少年。 那个花了十四年时间,学习格斗、法律、商业、科技,只是为了“保护姐姐”的男人。 他真的只是控制狂吗? 还是说,他的爱太沉重,太扭曲,太……不知道该怎么正常表达? “你心软了?”苏晴盯着我。 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只是……有点难过。” “为他难过?” “为我们。”我说,“为我们之间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”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握住我的手:“晚意,这不是你的错。是他病了,病得不轻。你需要离开他,这是唯一的选择。” 我知道她是对的。 但我还是难过。 为那个困在自己偏执里的秦昼难过。 为那个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我们难过。 车驶入机场高速。再有十分钟就到了。 这时,司机的手机响了。他接听,脸色一变。 “苏小姐,”他转头,声音急促,“我们被发现了。秦昼的人正在往机场赶,他们调用了交通监控,锁定了这辆车。” “怎么可能?”苏晴瞪大眼睛,“我明明做了信号干扰……” “是那栋房子。”我说,“医疗中心有监控,我们被拍到了。” 苏晴骂了句脏话:“改道!不去机场了,去码头!我安排了船,从水路走!” 司机立刻变换车道,急转弯驶向另一条路。 但已经晚了。 前方路口,三辆黑色SUV并排停下,挡住了去路。 车被迫停下。 SUV的车门打开,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。不是秦昼的机器人管家,是真人,训练有素,神色冷峻。 为首的是陈默——秦昼的特助,我之前见过几次。 他走到我们车旁,敲了敲车窗。 第(1/3)页